记叙/抒情文
《成长的代价》

《成长的代价》



岁月的风铃摇呀摇,不知不觉已风风雨雨摇过了十六个年华。床头还摆着那有了年龄的卡带,它依然悠悠地播放着 SHE 当年的成名曲《不想长大》。以前,总觉得这首曲子有趣,谁人不想长大,谁人不想变得成熟稳重?也没想,就这么不厌其烦地听着、哼着,不觉中这一曲竟然就陪着我行走在时间长廊里,慢慢拉长了我的记忆,让我美好的童年日渐消散,亦让我觉悟了歌曲的内容。



眺望走过的时光,我才惊觉不同时代的自己,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无力苍白的压迫感,是一份童话被现实摧毁的真实感。这不免让我感叹,失去最简单的快乐是每个人成长中必然付出的代价吗?童年像一道从高山往下游走的小河,而我就是河里悠游的水儿,整日无忧无虑,顺着小河享受沿途丽景,呼朋引伴尽情高歌。然而,越往前走,我亦发现道阻且长,间中有课业的压力、现实的尔虞我诈、失败的挫折无力等坎坷,都引起了人生中大大小小的漩涡,层层叠叠地冲击着我的灵魂,使我不禁感到迷茫。于是,我不再傻白地直抒心意,我开始学会掩藏自己最真实的想法,带上一张微笑面具示人,但我知道那再也没有小时候最真实的快乐。我开始学会沉默,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抚摸自己受过的伤,接受孤独是生命中那道最深沉、最冗长的背影。就这样,曾经许许多多的欢歌笑语,却被岁月的风尘湮没。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会激情澎湃,却没想到岁月的跌宕起伏,逐渐湮没了脚下的路,让自己少了一份真实的快乐,多了一份深沉。也许,这就是长大的代价,纵然偶尔自己也想要再一次天真,像天空的云、像河里的水,可历经岁月的路,我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像小时那般无虑了。



成长的路上,我不免要感叹,一路陪着我、牵着我前行的人越来越少,于是我在渐行渐远的道路中学会了挥手道别。还记得,那是一场小六毕业典礼,那时我们哭花了眼睛,深情拥抱彼此,祝福之余,我们暗暗许下了友谊永固的山盟海誓,两人一起携手在各自心田埋下了友谊的种子,并期待着来日它长成一棵开花结果的树。而今,种子不但没有发芽,并且随着时间的前进,淹没在尘土中,复归大化去了。对于彼此变得陌生,不免感叹是我们彼此不够用心照料吗?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可磨灭的误会吗?左思右想却怎么也得不到答案。后来,我才明白谁都没有犯错,只是我们都必须经历成长,而成长也悄悄地改变了我们稚嫩的想法,让山盟海誓因此变得摇摇欲坠,让巩固的关系亦随着成长而烟消云散。他接触了自己的新生活;我亦有了自己的圈子,因此毕业成了我们最后的风景线,他走向了自己的阳关道,而我度过了自己的独木桥。往后的日子,我们都有默契地在各自的心田里埋下更多的种子,悉心照料之余,却也渐渐忽略了那本该已酿成果实了的友谊种子。而今不免感叹,人生路上之人走走停停,百转千回,哪一个又会跟随你的脚步,陪你走至尽头?又有多少人会让你劝自己不必追,在这里挥手道别?也许,未来我依旧会为了中途离开之人难过哭泣,但我们还会如当初那般订下山盟海誓吗?



成长中,我觉得最沉重的代价便是亲人抵不过岁月的侵蚀,让我在后悔中逼着自己学会珍惜。时光在我的眼里岁月悠悠,流传春秋;但在父母的眼里却化身成了一把可怕又无情的镰刀,让他们逝去了风华的青春,并不断在他们脸上刻下沧桑的痕迹。可悲的是,我总以为时间还很长、路途还很远,我还有大把机会陪伴亲人,故此我总是奢侈地挥霍了与父母相伴的天伦之乐。在他们殷切的呼唤中,我选择敷衍了事;在他们细数自己脸上的皱纹中,我选择视而不见;在他们越来越磕磕绊绊之际,我却选择快步疾行。父母一切的变化,其实都在我的成长之中显而易见,但聪明的我却选择只让自己看重眼前的道路。直至有一天,我发现他们满头的黑发已变成银丝、挺直的背也变得褴褛佝偻、精壮的身材早已松垮无比,我这才意识到原来珍惜亲人是一件不能等待有空才做的事!仔细凝望,我不禁潸然泪下,流泪不是因为父母亲变得苍老无力,而是我在成长中竟然无感、无视了他们变老的过程。他们陪我度过了我人生每个时段的岁月,我却总在“身不由己”的借口中自私地退出了他们人生的舞台,亦逼迫他们黯然接受。花开花落,春风秋雨,成长的岁月看似不断流转盘桓,但实则是一条往前行走的单程旅途,我们都将沿着青春一直驶向遗憾大道,纵然不舍,亲人也会就此下车,剩下的失落和舍不得的旅途,则必须由自己独自走完,最终抵达思念的沧海桑田。



我们将掌心紧紧拢起,但也抓不住飘渺的云烟、攥不住流动的细沙,更留不住美好的岁月。也因此,最终我们都在成长中失去了最真实的自我,在渐行渐远中学会放手珍贵的友情,也在琉璃的时光里被迫与挚爱道别。往事如烟,抖落一地的风尘,岁月于我们终是落花流水两无情,时光于我们终是匆匆,太匆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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